挖角战争篇：当 Alpha 长在人脑子里

一、Citadel：最舍得为竞业花钱的机构#

Malyshev/Teza 案（2009）：Citadel 高频交易掌门 Malyshev 携同事离职创办 Teza，Citadel 以违反 9 个月竞业起诉。法院认定违约，罚 110 万美元。戏剧性交叉：同年高盛程序员 Aleynikov 因带走代码被捕——他要去的正是 Teza。那一年是高频代码战争的元年。

Portofino 案（2022）：参与开发加密做市系统的工程师 Prieur 跳槽前 Citadel 高管创办的 Portofino，被诉违反 15 个月竞业。值得注意的细节：竞业期内 Citadel 每月支付 1.5~1.8 万美元”竞业补偿”——付钱让你坐板凳，让竞业条款在法庭上更站得住脚。

营养注脚：诉讼本身就是对在职员工的威慑广告。Citadel 的算盘很清楚：单案花几百万律师费，换全公司几千人不敢轻举妄动。

二、Jane Street v. Millennium：打官司打到泄密#

2024 年初，两名交易员从 Jane Street 跳槽 Millennium；4 月 Jane Street 起诉，称二人带走”极具价值”的秘密策略。庭审出现了行业史上最尴尬的一幕：为了论证损害有多大，双方律师在公开法庭上逐步说漏了这个秘密——那是一个印度期权策略，2023 年为 Jane Street 赚了约 10 亿美元。

2024 年 12 月双方和解、条款保密，两名交易员留在 Millennium。但故事没完——

续集（进行中）：全球目光被庭审引向印度期权市场的暴利。2025 年 7 月，印度证监会 SEBI 发布临时命令，指控 Jane Street 操纵 Bank Nifty 指数（到期日上午拉抬、下午反手砸盘、配合期权空头获利），没收约 5.7 亿美元级”非法所得”并禁入市场；Jane Street 强烈否认，称之为”基础的指数套利”，存入保证金后有条件恢复交易，案件仍在印度证券上诉法庭审理中——指控，未终局认定。

营养注脚：商业秘密官司的第一课——想清楚”胜诉的代价是当庭泄密”。第二课更狠：新兴市场暴利策略的最大尾部风险不是对手方，是当地监管的追溯性执法。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自家发起的一场诉讼。

三、Schonfeld 与 Millennium：联姻告吹 48 小时#

2023 年下半年，Millennium 与 Schonfeld 谈一项巨额战略合作——市场解读为多策略平台军备竞赛的第一次大并购。谈判后期 Schonfeld 方面认为条款”越来越像收购”（有报道称对方要求清退其原有客户），11 月创始人亲自致电 Englander 终止谈判——挂电话前 48 小时，Schonfeld 刚锁定新老投资者约 30 亿美元的口头承诺。

代价立现：谈崩两天后，Schonfeld 裁员 15%（约 150 人）自救。

营养注脚：多策略平台时代，二线机构的生存选择题是”被收编还是独立烧钱”。谈判破裂的消息本身就能引发赎回挤兑——所以先锁资金、再摊牌，顺序不能反。

四、GameStop 听证”点名门”：民意法庭上的败诉#

2021 年 1 月游戏驿站逼空，散户的阴谋论链条指向 Citadel：它注资爆仓的做空方 Melvin（20 亿美元），又是 Robinhood 订单流的最大买家——于是”Citadel 施压 Robinhood 限购”的指控刷屏。2 月国会听证会上，Griffin 宣誓作证：“我们在 Robinhood 限制交易的决定中没有任何角色。”

法律结局：佛罗里达联邦法院 2021 年驳回了合谋集体诉讼，原告未能证明任何合谋。但舆论结局完全相反——“Ken Griffin lied” 一度刷屏，Griffin 至今是散户文化里的头号反派符号。

营养注脚：做市商与零佣金券商的订单流共生结构，让散户第一次看清”免费交易”里自己是产品。法律上全身而退，不妨碍在民意法庭上败诉——此案直接催生了 SEC 对订单流付费的多年检讨与 T+1 结算改革。

这一页带走的三句话#

1. Alpha 长在人脑子里，所以人才流动战争没有终局，只有军备竞赛；
2. 竞业条款要花钱养（garden leave），白嫖的竞业在法庭上不堪一击；
3. 诉讼是双刃剑：能吓住叛逃者，也能把最赚钱的策略写进公开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