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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 黑色星期一：第一次机器踩踏
崩盘事故志从这里开始：1987 年 10 月 19 日，量化策略第一次当上全球背锅侠——而且这次真有它一份。附 1998 年 LTCM 速览。
那一天
- 背景：美股前 8 个月大涨超 40%，10 月中旬连跌三天，卖压积压了一个周末；
- 1987.10.19（周一）：开盘即巨量卖单堵塞。道指全天下跌 508 点，单日 -22.6%——至今仍是美股史上最大单日百分比跌幅，一天蒸发市值约 5000 亿美元；
- 全球连锁：香港恒指当月跌约 46%，澳洲跌约 42%；
- 次日早晨，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用一句话声明承诺提供流动性，市场逐步企稳。
凶手：投资组合保险
“组合保险”由伯克利教授 Leland 与 Rubinstein 发明并商业化（LOR 公司）：用动态卖出股指期货复制一张看跌期权——跌得越多、卖得越多，涨回来再买回。单个机构用没问题；但当时全市场约 600~900 亿美元资产在跑同一套”跌了就机械卖”的算法。
死亡螺旋：卖出砸出更大跌幅 → 触发更多程序化卖出 → 期货深度贴水 → 指数套利者在现货市场抛股票 → 踩踏传导回股市。事后布雷迪报告认定：当天仅 3 家组合保险机构就卖出近 20 亿美元期货，期货市场非做市商卖单约 40% 来自组合保险。
理论假设”市场永远有对手盘、可以连续交易”，在极端日彻底失效。
后果与遗产
- 无人被起诉——这不是舞弊，是机制性事故；
- LOR 业务迅速萎缩，“组合保险”作为产品名词消亡（但动态对冲思想以 CPPI、目标波动率策略的形式活到今天）；
- 熔断机制由此诞生（1988 年落地）；
- 期权市场从此出现持久的”波动率偏斜”——左尾期权更贵。市场用价格永久记住了这一天。
附：LTCM 速览（1998）
详细故事见量化名人堂的 LTCM 专页，这里只留最硬的数字：
| 项目 | 数字 |
|---|---|
| 阵容 | 两位诺奖得主（Merton、Scholes）+ 债王 Meriwether |
| 杠杆 | 权益约 47 亿美元，总资产超 1250 亿（25~30 倍）；衍生品名义本金超 1 万亿 |
| 崩塌 | 1998.8 俄罗斯违约后不到 4 个月亏约 46 亿美元；危机深处瞬时杠杆 250 倍 |
| 结局 | 纽约联储召集 14 家银行注资 36.5 亿美元接管 90% 股权 |
一句话教训：天才 + 高杠杆 + “历史相关性永远成立”的信仰 = 时间问题。危机中所有”分散的”收敛交易变成了同一笔交易。
给个人研究者的教训
- 你的策略回测再漂亮，如果核心假设是”我要卖的时候总有人接”，它没算上”所有人和我用同一个信号”的那一天——同信号资金规模本身就是风险因子；
- 凯利公式算出来的仓位先除以二：你的协方差矩阵是用没出事的日子估出来的；
- 每次崩盘都留下一个制度补丁（1987→熔断），市场是靠尸检进化的——读事故志的意义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