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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1200):天才的希腊人为何没发明概率
对应原书第 1~2 章。骰子掷了几千年,却没人算过一次概率——问题不在智力,在世界观和数字系统。
赌博古已有之,概率姗姗来迟
考古学家在各大古文明遗址都挖出过赌具:羊距骨(骰子的前身)、壁画上的掷骰场景。埃及人赌、希腊人赌、罗马军团赌到需要军法禁止。赌博比文字还古老,但”算赔率”这件事直到文艺复兴才出现——中间隔了几千年。
这是全书第一个真问题:发明概率论需要的数学,以希腊人的水平绰绰有余。欧几里得的几何、丢番图的代数雏形,哪个都比”数骰子有几种掷法”难。他们为什么没做?
伯恩斯坦的两个解释
其一:未来不归人管。希腊人相信真理只能来自逻辑证明,对实验和经验数据没兴趣;而未来是神谕、命运女神的领地——向德尔斐神庙求签的人,要的是启示,不是置信区间。把未来当作可分析对象,这个念头本身就是革命,比任何公式都难产。
其二:数字系统不配合。希腊字母记数和罗马数字都没法做像样的笔算——用 XLVIII 乘 XXIX 试试就明白了。没有零、没有位值制,算术是特权阶层用算盘完成的体力活,“大量计算”在技术上不可行。
第 2 章:像 I、II、III 那样简单
转机来自东方。印度人发明了含零的十进制位值记数,经阿拉伯世界西传;1202 年比萨的斐波那契写成《计算之书》(Liber Abaci),把印度—阿拉伯数字系统性介绍给欧洲商人——那道著名的兔子题只是顺带的。
零的革命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有了零和位值制,计算从专家特权变成纸笔技能,复式记账、汇票贴现、利息计算随之而来。商业算术普及了三百年,概率论才有了生长的土壤——先有账房,后有赌局的数学。
量化视角:基础设施先于模型
这一部对量化研究者的启发意外地工程化:
- 数据/计算基础设施决定了什么问题可以被提出。希腊人不缺智力,缺一套能便宜计算的记数法;今天你能批量检验几百个因子,靠的是列式存储和向量化,不是你比高斯聪明;
- 反过来警惕:工具便宜了,滥用也便宜了——多重检验的泛滥正是”计算太便宜”的副产品(见《随机漫步的傻瓜》精读第 2 页);
- 世界观是第一道闸门。“收益率是可分析的随机变量”这个现代常识,本身是个大胆假设——第五部会有人(奈特、凯恩斯)专门回来质疑它。
本页带走的三句话
- 赌博几千年没人算赔率:把未来当作可计算对象,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最大的发明;
- 希腊人输在世界观(未来归神管)和基础设施(没有零的记数法),不输在智力;
- 基础设施决定可提出的问题——今天算力便宜让因子挖掘可行,也让过拟合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