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力×效率×杠杆，与时间颗粒度

人生商业模式=能力×效率×杠杆#

作者用三个跨领域全才开场：达·芬奇既是画家，也是雕刻家、建筑师、音乐家、数学家、工程师、发明家、解剖学家等等；赫伯特·西蒙拿了197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同时握有芝加哥大学政治学博士、耶鲁、麦吉尔、隆德、伊拉斯谟、密歇根、匹兹堡等多个博士学位；鲍勃·迪伦拿过格莱美，还拿了金球奖、奥斯卡、普利策和诺贝尔文学奖。他由此提出问题：为什么有人在一个领域成功后，几乎在任何领域都能成功？答案是公式——人生商业模式=能力×效率×杠杆。

能力部分的核心命题是：最有价值的能力不是演讲、学习、沟通或赚钱，而是「获得能力的能力」，作者比作向神灯许愿再要三个愿望。把它具象化就是：怎么用2年获得别人5年的能力？作者说自己画了74个数学模型推演，得到的答案朴素得刺眼——加班。别人一天8小时，你16小时。换个体面的名字叫勤奋。他给出自己的样本：微软十几年几乎天天996，很少9点前下班；微软免费供晚餐、9点后下班报销打车费，员工吃完饭一看快8点，索性待到9点。这套制度后来被很多互联网公司抄走，甚至出现「711」（早7点到晚11点、全年无休）。他自己创业后不要求员工996（公司还小，且这该是员工的个人选择），也不要求自己996——因为他常年711，996对他等于放假。

但勤奋不够。马斯克在一所大学演讲被学生问及成功之道，只给了一句「Work super hard」。作者把它译成「可怕的勤奋」，并用1999～2001年在微软做工程师的经历佐证：干到凌晨很平常，因为办公室全是人，你不好意思走。微软每层办公楼放两个房间、每间两张小床，5层共20张床——同事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是把员工卡扔到床上占位，抢的不是午休而是彻夜睡公司；抢不到的就用茶水间的睡袋睡会议室地上，第二天保洁阿姨踢到你，你就知道天亮了。

可怕的勤奋仍不够，因为它可能是低效的。第三层是「高效而可怕的勤奋」，佐证案例是AlphaGo：2016年胜李世石，2017年AlphaGo Master胜柯洁，而同年AlphaGo Zero以89:11打败Master。前几个版本再强也是钻研人类棋谱、站在人类肩上；Zero没学过棋谱，只给输赢反馈，自我对弈就走出人类没想过的棋路。作者提取的关键不是算力而是高效的反馈机制——它告诉你哪些工作有效、哪些无效，换个熟悉的名字就是「刻意练习」，即不断重复训练稍微困难的任务，并推荐了安德斯·艾利克森的《刻意练习》。这条链条最后附了两个前提：一是你真的想要这种能力；二是所有勤奋要在身体和家庭的承受范围内。

效率的方法论是三件套：选择、方法、工具。作者的定义很锋利——真正提高效率不是从17分钟里省出17秒，而是用17分钟省出17个小时，即在这17分钟里判断接下来那17小时的事到底值不值得做。选择时要问：哪些是实现人生目标必须做的？哪些帮助不大？哪些是即使失去现有条件也一定要完成的？方法的案例是2017年6月走失儿童王俊哲：父母没贴寻人启事、没发朋友圈，而是把信息发到「公安部儿童失踪信息紧急发布平台」微博，并配了一张男孩穿比基尼的照片。微博炸锅，网友留言转发，很快收获1万条评论、3万转发，拿到大量曝光——作者说不知道父母是否故意，若是故意则确实机智，这就是效率更高的方法。工具的案例是白板：他最常见的工作状态是站在巨大白板前，把想法像小石子扔进知识储备的湖面，记录激起的涟漪，再退后半米看它们连接成结构。白板解决三个实际问题：相对Word/Excel/PPT，把人从「结构化的思维」解放；相对A4纸，从「有边界的思维」解放；相对翻页纸，从「不能错的思维」解放——想到就写，写错就擦。

杠杆的出发点是硬约束：无论能力效率怎么提升，一天只有24小时，你无法超越自己的边界。作者给了四种杠杆。团队杠杆的案例是麦肯锡：咨询业依赖顾问个人能力、极难复制做大，麦肯锡却做到全球年收入约100亿美元。它先找到支点即「能力内核」——所有客户案例的成败都写进知识库，加上自研方法论（MECE法则、七步分析法）；再用杠杆——每年从哈佛、斯坦福、MIT等顶尖商学院招一批聪明年轻人，靠知识库+方法论，就能给比他们年长20、30甚至50岁的企业家做战略咨询。产品杠杆的案例是印刷术：15世纪欧洲有专职「誊写师」，一人一年抄一本圣经，买书等于买一个人一年的工资，所以只有富人买得起；教廷用团队杠杆雇了约1万名誊写师，效率仍低；1450年谷登堡开活字印刷厂，价格大降、速度大增。作者的抽象是：谷登堡把复制圣经从严重依赖人类「边际交付时间」的服务，变成了更多依赖技术工具的产品——世界500强里做产品的远多于做服务的，正因为脱离对人类时间的依赖才有不受限的空间。（书中还记了一个反讽细节：教皇写文章痛惜誊写师这份最美好的职业被印刷术毁掉，而这篇文章靠印刷术传遍世界。）资本杠杆的案例是罗姆尼与贝恩模式：面对「你们的建议这么值钱，为什么自己不干」的质疑，罗姆尼挑选经营出问题的成熟公司，派分析师研究数月看有没有救，有救就提出收购邀约、前提是绝对控股，再派几十位顾问进场做咨询，价值大幅提升后出售获利。一句话概括是：都给我走开，这家公司我买了，我做给你们看。贝恩资本因此得名「破产收割机」，罗姆尼领导的14年间年投资回报率113%。影响力杠杆需要三种能力：演讲、写作、建立人脉；演讲和写作被称为两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人脉的定义被翻转——不是能帮到你的人，而是你能帮到的人。全节的收口是前提条件：所有杠杆的作用都是复制放大；内核强大，杠杆让你更快成功；内核虚弱，杠杆只会加速失败。

把工作当成玩#

起点是一次生日：一同去过马丘比丘、亚马孙丛林的朋友劝他别那么拼命，多休息。他回答自己每天都在玩，连发际线都保护得特别好。朋友惊讶：咨询、培训、专栏、私董会同时做还说不累？他说自己真的不累，玩得很开心。

第一层论点是「工作是创造，不是消耗」。他描述自己完整的一天：7点起床，运动、阅读、参加活动、演讲、和客户讨论项目、开电话会议、和老友叙旧，到23:00听15分钟雨打窗户的白噪音入睡。有人问这种机器般的生活怎么练成的，他说这种看似枯燥机械的状态像瑞士钟表，是规律与秩序的美，不是自律，而是一种好玩的生活方式。他还点出身边那类人：应酬后回公司独自写报告，凌晨被电话叫醒爬起来解决客户问题，节假日不休——他们不需要褒奖、补贴、朋友圈、鸡血、说服和强迫，因为他们发自内心认为工作是创造而非消耗。这条线的判词是：对待工作的态度，正是优秀和庸常的分界线。

第二层是模型「玩和工作的四象限」。作者反对把玩与工作看成一维两端、彼此对立的散点分布，主张它们是二维四象限的两根轴：横轴叫「乐趣」，负边枯燥、正边玩；纵轴叫「价值」，负边消耗、正边工作。第三象限是枯燥地消耗——无所事事闲逛、漫无目的瞎想、吃饱就睡，既无趣也不创造价值。第四象限是消耗地玩——唱K、剁手、逛街看电影，有趣但不创造价值，短期满足、消耗资源、导致长久空虚。他用一串自嘲描摹这个象限的循环：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下载Keep、办健身卡、请私教结果只坚持发了几天朋友圈，买一堆课程看半小时就昏昏欲睡——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第二象限是枯燥的工作：为了摆脱消耗地玩的花钱与空虚，用枯燥工作换钱，赚了钱又去消耗地玩，像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石头滚落，生命在无效无望的重复中耗尽。而摆脱懒惰、枯燥、抱怨的地心引力进入第一象限，工作就像玩一样轻松有趣，赚钱只是顺便的事。

第三层是「玩出成就」的例证：牛顿工作太专心把手表当鸡蛋煮，说的不是敬业而是玩上了瘾；段永平说自己没有「加班」概念，早起工作到晚10点下班、凌晨还在开会看报告；雷军是人尽皆知的劳模，却被玩得更疯的三星高管「雷」到——几位三星副总裁几十年如一日早6点到公司、晚10点回家，没见过早晚高峰。作者随后处理了一个关键的反驳：你可能觉得是他们先成功了、工作才有意义，才玩得起来；他把因果掉了个个儿——正是因为他们对工作有热情、主动赋予工作崇高意义和无限乐趣，才拥有这么高的成就。自证材料是他在微软的13年（毕业、恋爱、结婚、买房、生子都发生在这段）：加入「英雄战队」后只想冲最前线，常几天几夜不睡、住办公室、累了钻睡袋，早上被打扫的阿姨发现吓一跳；主动申请服务最重要的客户，怀揣三部手机，当年上海地铁没手机信号，进地铁前要打电话向公司报备、出地铁再解除；每天打几小时国际长途，半夜听某著名公司CIO用英文怒吼「我和你们全球CFO在剑桥是同学，如果凌晨前你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他承认自己也曾疲倦，但热爱工作——找到乐趣就有源源不断的热情和创造力。收束句：都把工作看成游戏，有人只是玩玩，有人在努力打怪升级、要成为最强王者。小提示里他自陈：「我没有拼命工作，我只是玩上了瘾。」（本节小提示）

如何做好时间管理#

设问来自读者：一年讲100多天课、做咨询、写得到付费课程、每日更新公众号、运营付费社群进化岛，居然还能一年出国玩两次，你怎么管时间？

时间颗粒度是本节最锋利的概念，定义为「一个人安排时间的基本单位」。案例是2016年12月流传的王健林行程表：这位62岁的中国首富早上4点起床健身，然后飞行6000千米，出现在两个国家、三个城市，晚上7点赶回办公室继续加班。网友的反应是受到一万点伤害、感慨比自己成功N倍的人还更努力。作者说这一点都不奇怪，很多远不到首富级别的外企高管都这样；而他从表里看到的是另一样东西——职业化：看一个人的时间颗粒度，可以看出他的职业化程度。王健林的颗粒度约15分钟，见省领导也就安排15分钟。另一个把时间切成颗粒的是比尔·盖茨：据英国《每日电讯报》专栏作家玛丽·里德尔（Mary Riddell）说，盖茨的行程表和美国总统类似，基本颗粒度5分钟，短会乃至握手按秒安排——作者说这不是切成颗粒，是碾成粉末。他还给了亲眼所见的旁证：2003年盖茨到访中国，在北京香格里拉酒店参加重要会面，微软中国的同事一遍遍测量从电梯口到会议室门口要走多少步、花几秒；每个会议室都坐着一位等着握手签字的重要客人，盖茨依次进入，握手、签字、拍照、离开，几乎分秒不差。反面案例：央视一位主持人采访王健林迟到3分钟，王健林当面坐车绝尘而去，主持人感慨「一分钟不等，一点脸不给」；作者的解读不是霸气，而是颗粒度1小时的人无法理解3分钟对颗粒度15分钟的人意味着什么。由此，恪守时间被定义为理解并尊重别人的时间颗粒度，落成三条：第一，理解别人的颗粒度——颗粒度1天的人爱说「你到北京了，怎么不顺便绕到天津看我」，半天的人说「你下午在办公室吗，我过来聊聊」，1小时的人说「路上堵疯了，你等我一下」，半小时的人说「微信说不清，我给你打电话吧」；这些话都没错，但别人不去天津、拒绝临访、不谅解迟到、不接电话，只是颗粒度不同。第二，细化自己的颗粒度——自检方法是看你约会一般约多长时间；颗粒度2小时不用自责，随着你越成功、时间越值钱，它会自然变细，不用强求；但更具职业素养的商业人士，会至少以30分钟为单位安排时间、以1分钟为单位信守时间。第三，善用日历——把所有行程放进日历而不是大脑，作者个人偏好微软Outlook。

时间管理三层次：以年为单位——每年1月制订新一年行动计划并审视去年，内容包括职业/生活目标、强项/弱项、具体的支持活动；有了年计划他才知道朋友叫去唱歌该不该拒绝、晚上是否该放弃看《康熙来了》去研读逻辑、要定期买书终身学习，这一层帮他省下的是若干月。以天为单位——上帝公平地给每人每天3个8小时，第一个在工作、第二个在睡觉，人与人的差别都由第三个8小时创造；若每天3小时通勤、2小时吃饭、1小时看电视，自由支配只剩2小时，但若从交通、睡觉、吃饭里各省一点用于学习，进步速度会惊人，用于拓展交际、锻炼身体、参加公益，人脉增长同样惊人。以小时为单位——人类和CPU一样是分时系统，只是芯片每秒分上亿份、人类一小时分四五份；每一时刻只能做一件事，被打断再切回来会浪费时间回忆刚才做到哪，所以要锻炼在不同事务间迅速切换的本领，在每个时间段做到100%专注，并借工具把事分「轻重缓急」依次处理。三层缺一不可：不能以年管理，浪费的时间会让天和小时的管理毫无意义；不能在每天每小时上节省，每年的时间也无法真正被管理。

时间管理是一种习惯回应了一个质疑：「如果每个人都这样管理时间，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作者的回答不是辩论而是三个设例。其一，十指交叉紧握，看哪只手拇指在上，再让同事照做——有人和你不同；试着换另一只手拇指在上，会别扭得不行。这就是习惯：别人做起来别扭的事，你做得非常自然。其二，去夏威夷五天，你是列详细日程表保证不漏景点，还是不做计划、带足胶卷随性游玩、喜欢就多待、不喜欢立刻走？问身边五位朋友，你会惊叹居然有人喜欢另一种——这是性格所致。其三，学自行车摔无数跤时觉得是车在骑我，学会后每天骑车上下学，到家常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开手动挡车同理，别人问痛不痛苦，他说不提醒完全不记得右手在换挡。结论顺势推出：把时间管理当规则遵守时毫无乐趣甚至痛苦，是时间在管理我们；成为习惯后一切自然而然，才是我们在管理时间。觉得没乐趣，是因为那不是你的方式、习惯、性格——滔滔不绝的人觉得不善言辞的人无趣，反之觉得聒噪；精心计划的人觉得随意的人不严谨，反之觉得不灵活。这里作者给了本节最好的一句：「习惯不会让人痛苦，养成习惯的过程才会让人痛苦。」（本节末段）最后引史蒂芬·柯维——想法产生行动，行动养成习惯，习惯变成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并把选择权交还读者：养成什么习惯、以什么状态生活，是你自己的选择，享受其中、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