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量化交易的展望

开场：黑箱从来不是黑箱#

作者用萧伯纳的话开篇——一切思想与行为的演变，起初必先显现为异端与不当。随后给出全书最核心的一次澄清：所谓黑箱交易已存在三十多年，这些策略”与其说是黑箱，不如说是交易者和投资者已经做过的事情的系统化实施”（本章开篇段）。

反对宽客的情绪从哪来？作者给了两条：一条是可以理解的——人的岗位被自动化取代；另一条是无知，而无知足以成为恐惧的理由。他对宽客的历史定位说得很轻：「我们只是过去市场的一个转折点」（本章开篇段）。市场中的自动化与程序化本就在推进；没做好准备参与现代市场的机构和个人会痛苦，但他们适应、转行或撤退之后，乐于参与的新玩家足够多。

市场结构：公平性与低延迟竞赛的终点#

作者认为今天的市场比过去更公平、更平等。市场的透明度水平，加上连不太熟练的参与者和观察者都能用上的技术水平，会对”确保市场简单公平”形成持续压力——注意他的措辞是确保公平，而不只是减少不公平。他预期至少一部分致病因素会被解决，并点名了一个例子：对封闭市场的禁令。

低延迟这条赛道，他判断”尽头是一片光明”：我们正快速逼近最小延迟的渐近极限。到那时会发生两件事——竞争焦点从”谁跑得更快”回到”谁更聪明智慧”这个更有趣的挑战上；每家公司重复建设同一套标准化最高性能基础设施的理由减少，平台标准化又会削掉许多对高频交易”毫无根据的”批评，因为大家用的是同一套基础设备。

研究前沿：作者亲手点名的空白#

这段是本章少见的自我批评。作者说，从写第 1 版到写第 2 版，他所强调的研究领域进步很小：相对简单、频繁失效的策略，仍然和阿尔法模型混在一起，仍然用来管理持仓与风险；这些都是该研究的领域，却少见有用的文章。更彻底的一句：有关量化交易行业本身的研究几乎完全被忽略。预测某类策略未来会盈利还是亏损的模型也不多见——尽管越来越多系统化交易公司在探索它。

人机关系的反转#

作者提出本章最有价值的一个设想。已有混合量化策略：用量化系统筛选机会，剩余流程保留人的自由裁量权。但他想的更进一步——分析师把自己的想法输入计算机系统，由系统确定投资组合。换句话说，不是用计算机支持人类决策，而是人类输入信息支持系统决策。他说至少有一家非常突出的自由决定权资本交易公司已在这个方向上努力，初期结果很有前景（该公司原文未点名）。

机器学习与大数据#

处理器算力不断增长，让复杂的机器学习方向越来越可行。作者没有回避难点：极其嘈杂、肮脏的数据是挑战；但对能应对这挑战的人，可以开发出可能存在的、有趣的暂时性低效——尤其在短期交易策略上。

大数据这个词他借自技术行业，指超出标准数据库工具处理能力的数据集；落到量化交易里，指通常来自网络的大数据集，以及能洞察情绪的数据集。他举的例子是：分析微博、博客及其他网络内容，试图判定这些内容能否预言近期股价走势的策略”突然出现”。

中等频率：壁垒高，所以有意思#

高频与传统量化的交叉点，作者看作一个有趣的机会集。这些”中等频率”策略持仓比传统量化短，更聚焦阿尔法，但追寻的机会多样——比如用限价订单簿预测一小时或更长时间段内的价格行为，这需要在高频交易中表现良好的技术设备。正因如此，它夹在两种同样难掌控的风格之间，而机会集也许尤其有趣，因为进入壁垒比较高。他补了个背景：随着交易量减少和竞争激烈，高频交易在许多市场越来越难做，所以这块值得观察。至于高频公司冒险进入资产管理业务——迄今看到的成功”并不是振奋人心的”，他自己加了括号，说得出结论还为时尚早。

行业格局：资金、洗牌与自然选择#

投资者对系统化策略的接受度在提高。作者说 2012 年他知道有数十亿美元集中在量化基金里，来自那些曾说”我们不会投资量化基金”的养老金和大型 FOF。但他的评价并不全是好话：太多资金涌向大型资产集合装备，那些机构更关心聚集资产，而不是产生阿尔法。

资金主要流向最大的管理者，直接后果是公司层面的巨大变化：近五年里许多备受尊重的量化机构倒闭，同时大量机构进入市场。他归因于三件事——2007 年的量化清算、2008 年雷曼兄弟坍塌、以及对冲基金行业的制度化；《多德-弗兰克法案》对银行自营交易的限制，也让许多有才华的人离开这个行业。许多宽客和世上其他人一样失业且看不到前景。

他的期望是：建立量化策略中最烦人、最昂贵的部分能被集中和共享——业务结构的主干包括数据获取与数据管理、操作与制度管理、以及执行。但募集交易资金，对小公司和没有知名宽客坐镇的创新公司，仍然极难。

结尾是全书最冷的一段。大众媒体妖魔化量化交易和对冲基金，监管者充满敌意；大型投行加剧的经济问题、失败的 IPO 案例和其他麻烦，都渗透并归咎到宽客和高频交易者头上。作者说这有讽刺性——因果实际上是反的：宽客没有引起这些问题，反而自 2008 年后期以来，因为无数政府干预和令市场慌乱的地缘政治事件而备受煎熬。重复经历多年后，许多有得选的投资专业人士厌恶地离开了这个领域。他给出的最终定性是：对宽客而言，这可能是一个自然选择的时间段——较弱的与不幸运的公司被强制退出，较强和较幸运的公司只有更努力才能生存。

编者注：这些预测的时效性#

编者注，非原书内容。本章是作者写于第 2 版成书时的前瞻，文中最新的时间锚点是”2012 年”和”最近 5 年”。也就是说，你现在读到的每一条”展望”，都是十多年前对未来的判断，而那个未来对今天的读者已经是过去。作者自己也承认，第 1 版到第 2 版之间他点名的研究空白”进步很小”——这本身就提示：把本章当作一份可以逐条回测的预测清单（低延迟是否真的收敛并触发平台标准化？人机反转是否成为主流？中频策略的高壁垒是否兑现为高收益？高频公司转做资产管理最终结果如何？），比当作对当下行业的描述更有价值。本笔记严守原文，不对这些预测的兑现情况做补充判断。